香港回忆

自从6月中HK的动荡,到8月的辞职,便一直心绪不宁,也间接导致失恋与9月的伤感。这座城带给我太多青春的美好记忆,但却无可奈何地衰退,最终毁在一无是处的废青们手中。9-10月我尽可能不看HK的消息,心情也没那么低沉,甚至渐渐淡忘了有关这座城的记忆。最近看到些关于HK各个大学内反大陆的种种行动,已经不那么痛心了,开始理性地接受这一悲伤的事实:十年内,HK的经济、文化将停滞,学术将倒退。

那么便让我回忆从2018年7月至2019年8月,在HK生活、GS工作的种种经历和感受吧!


初见 - Disneyland

第一次去HK是2009年的寒假,金融危机期间。对于这座城的记忆因当时年岁小,只浮现些零碎的记忆。看到Disneyland门口的Mickey Mouse,只是好奇它为什么一直在surf,不会掉下来。当时便有个幼稚但伟大的想法:美国佬没啥历史文化底蕴但创造了那么多动画人物,为什么我们中国自己不能?

放完寒假便回武汉念书。过了几个月后,一次与GT打乒乓球聊起GZ,我竟不能相信我去过HK,因为有关的记忆渐渐fade away。


浅尝 - Beyond

初二下学期回GZ,在ABA的影响下,听了两个乐队的歌曲:小虎队和Beyond。对于小虎队,只来来回回听那几首金曲:《爱》、《红蜻蜓》、《蝴蝶飞呀》、《星光依旧灿烂》、《骊歌》。Beyond也是类似,只听《真的爱你》、《光辉岁月》、《海阔天空》,并好奇为什么小虎队好听的歌的歌名越来越长,但Beyond好听的歌的歌名都只是四个字。

这段时间并不怎么喜欢听歌,只是休息时的调料。清楚地记得我第一个苹果产品是iPod nano第五代,黑色的。那是我见过的最薄和最酷的电子产品。几年后,因按钮弹簧不再灵敏,便换了iTouch和iPad,这是后话。后来为了摆脱对手机的沉迷,我甚至一度想重新买个iPod和只能打电话的手机,但早已停产的iPod除了收藏,没有价值。关于iPod,我仍会想那些8-90年代的金曲和后来学习托福时的英文录音,以及那些lighthearted and carefree的少年时光。


了解 - 李小龙

读小学和初中时的我,作为湖北人,一直瞧不起GZ人。起初是因为他们数学不好,如我清楚记得一个初中的女同学算$1 \div \frac{1}{4}$还要用计算器。后来年岁渐长,歧视又发展成是对他们咬文嚼字的挑剔,如我更喜欢武汉的“七年级”而不是广州的“初一”,作业的”作“念作”zuò而不是zuó。看来小孩也不总是纯真无邪惹人喜爱的,人的成长便是用知识和理性除去劣根性,如无聊的歧视。

因为这种歧视,我避免主动学习粤语。因为AMA的客户许多讲广东话,而她在放假时我又经常在她公司晃荡,于是多少我也能听懂一点儿了,但终究缺少在学校说的环境,MW区的外来人较多,我又没有太多熟识的GZ本地朋友,学粤语的机会反而不如英语多,到初中毕业时我也只会些生活常用语。

上高中后,有一次偶然听ABA提起李小龙,便在一次考完试后心血来潮看了《龙争虎斗》。值得一提的是,那似乎是删减版,因为我不记得当时看过什么香艳的情节。看完后,当晚又怀着激动不已的心情看了《唐山大兄》,虽然比前一部粗糙些,但我不自觉便想像李小龙踢腿,后来也学会了双节棍。高二暑假时,被ABA怂恿,上武当山学了十天武功。因为恒心不足加上对当地饮食的不习惯和教学方法的不赞同,便自己偷偷跑回了家。对于这一段当时颇觉不光彩的历史,现在也当成笑谈了。

高中因在学校并不十分开心,以及许多时候必须自学,听了很多次Beyond的《海阔天空》、《谁伴我闯荡》、和《不再犹豫》。因对黄家驹和李小龙的崇拜,便对粤语渐渐有了好感,对HK的流行文化渐渐产生了兴趣。高三申请后的大半年,因学校并未教授任何知识,我便整日读金庸、看粤语电影(成龙、李连杰、王家卫等等)、听Beyond,与高考班比虽然惬意,但未学习知识,觉得不踏实。


深入 - 拖延与迷茫

进入大学的很长一段时间内(大约一年半),自理能力差的我都没办法适应一个人生活。好在在AMA和朋友的爱与帮助下,所幸没有饥饿或缺乏睡眠或抑郁而死。我被动学习了许多年,却突然不知道要自己选择学什么。对什么都感兴趣,但又不够兴趣选为专业和未来的事业,更别提职业规划。在那段迷茫的时期,如果有课业上的事情必须完成,我一定能拖则拖,不到最后一秒绝不交作业。用八个字概括那些浪费的岁月:一头雾水、乐在当下,但就像MTB,完了之后只剩无尽空虚,该做的事还是得做。

后来慢慢找到了学习的乐趣和喜欢的专业,但闲下来时还是会经常看粤语电影和看金庸的武侠小说。因为我不像其他同学打游戏,也不知道其他在极度疲累时放松自己的方法。几年下来,8-90年代只要有点名气的粤语电影,我基本看过了。

因我并没珍惜小学和初中学习粤语的机会,只能自己边看边学,但因缺乏语言环境,还是学得很慢。


融入 - 来到HK工作

因极巧合的机会,极好的运气,碰到了极对的贵人,身为凤尾的我居然能用CS minor找到software engineer的工作,在毕业后到GS的HK分部工作了一年(有关情形我一定会写,但也许不会发出来)。这一年中,虽在office不会有太多HK同事,没有太多讲粤语的机会,但收工后每天行走于HK的大街小巷,吃喝住行,在与朋友说了不少粤语,自然也提高了些。此时的我虽然学习粤语有些感悟,但有时不免还是会被认出是大陆人而以普通话回敬。刚开始觉得自己像是个大陆的叛徒,想融入HK但还是被人家一眼识破,但后来抱着平常心,每说一个字粤语都是抱着学习的心态,即使被回敬以“广普”,我依旧说粤语,于是他们也不得不和我继续说下去了。

来到HK后,对HK了解更深的不只是粤语和已经消逝的流行文化,还明显地感受到普通人的绝望、金融业和房产业的猖獗、和对大陆的戾气(尤其是行走于港大时)。以前来HK时那种友善和热情还存在,但不常在年轻人身上看得到。HK社会已经分层:老人的友善与年轻人的歧视、穷人的贫苦与富人的不屑、旧楼的破败与闹市的繁华。

一次下班后,我突然想到,电影《岁月神偷》的永利街就在中环,是一条很短的巷子,但没想到跟着Google Maps走了半个小时(在HK定位会延迟且不精确),终于找到是发现它早已破败不堪,毫无电影中的浪漫。当时2010年拍完这部电影,便有许多人因欲保留HK的旧日气息而成功反对拆掉这条街,但看到门牌上政府欲联系住户而不得的通知和厚厚的蛛网,我竟更希望当时这条巷子被重建而不至于今日的大失所望。这第一次的电影之旅,只带来无奈的惊叹。之后我对HK的探索欲便越来越少,除非有朋友或AMA同行,我个人尽量避免一人出门探险。


无可奈何花落去

六月中旬,因花时间谈恋爱和对金融并无大兴趣而放弃了已报名交钱的CFA考试(提醒下广大群众:如果没想好为啥要报CFA,就别报,因为那钱换成人民币可是国内普通人一个月的工资),那个星期六便与AMA去了长洲。长洲还是极好的,有许多好吃的。那日我记得,在新闻里听到还只是在维园抗议《逃犯条例》, 我也不当一回事,只是觉得是大陆和HK间的小误会罢了,抱怨HK人的杞人忧天,也坚信误会迟早消除。

六月决定走时,HK虽暗流涌动,但表面还不怎么乱,但八月离开HK时,已经有多次街头与警察冲突和故意毁坏MTR的不负责与无耻的行动,有时我们因安全原因,被允许在家工作。虽然离开HK的原因是不能在HK、金融业、和GS看到自己的前途(见:支教的前两个月),但眼见HK衰退,也无可奈何地悲伤。

从八月到现在(2019年11月底),我没想到这件事会愈演愈烈,以至于失去控制。2019年10月4日,因要处理之前HK关于水电煤网之类的一些事情,更亲身感受到了商业和经济衰退。关于暴乱的详情新闻已有了许多,我也不再赘述,只谈谈我对这些烦心事的简单看法吧。

HK废青的暴力和家暴没什么两样:无能的发泄。他们比不过大陆人,比不过外国人,比不过老一代的HK人,便把责任推给了北京,认为是回归让他们没有自己的房子,不能进入投行领高薪。于是与美英类似,民粹主义抬头,他们见到任何有关大陆的人和东西,都表示反感(具体称呼听着都觉得无聊与好笑)。还是华人之光李小龙说的那句话有道理:实力是自信的基础。但被金融和房地产绑架的HK,除了诋毁大陆,如何拥有自信呢?

现在的HK已不适合居住,这是无可奈何的事情。

但这样也好,对过去挥挥手,在今日的残砖碎瓦上,重建的美好的明天吧!

Created on Nov 30, 2019